
敖幼祥
问:为什么给孩子们画这样一套漫画?
答:想画以校园为背景的漫画是很久以来的想法,在我读书阶段就已经在这样想了。因为那时经历了很多奇怪的事情,我那时读书也不是很好,数学和英文尤其不好,考试压力大,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补习。那时就想如果有一天用漫画表达这些感受挺好的。刚好知音集团也要找我合作,于是就把以前的想法变成了现实,有了这套《酷头哈妹》。
问:您今年已经51岁了,再去创作这样的漫画,如何把握他们的心理?
答:虽然我经历的事情年代久远了,但我想不同年代学生与学生的本质不会有什么变化。都一样有考试压力,一样在发成绩单时恐惧,一样要面对家长“爱之深?熏责之切”的目光……
问:但故事情节中还是很多细节要符合今天孩子的特点,这些内容需要特别搜集吗?
答:当然要加入一些时代的东西。比如现在流行超女,我的故事中也设计了一场校际演唱会。这些细节来自我的编剧,两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。我们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,一般是我先规划要做一套图书,然后由编剧去写剧本,这期间要经过反复讨论,确定每一本的主题,当然最后的绘画由我完成。
问:这一系列打算做多少本?
答:目前出版了4本,我们以10本以规划,想把酷头和哈妹塑造成能代表青少年的形象。而且我们的故事会随着主人公一起成长,比如他们将考上同一所高中,然后加入学校乒乓球队,暑期一起打工,在2008年时,他们会代表学校参加国际比赛等,会一直这样写下去。
问:您最有名的作品是《乌龙院》,您觉得自己会有作品超越它吗?
答:以后的作品很难超越《乌龙院》,即使有出色的作品也是在另一个层面达到那个高度。我现在更想一些有思想性或者游记之类的漫画作品。
发展
“担心大陆漫画市场被日本‘占领’”
问:你从台湾来大陆快5年了,大陆5年来漫画领域最大的变化是什么?
答:我是亲身感受到了大陆漫画潮流的变化。我刚来时,这里的漫画才刚刚萌芽,甚至很多报纸不愿接受漫画。现在观念改变了很多,不光漫画作者,读者、出版商的眼光也在发生变化,开始有人投钱做漫画了。但还是有一些地方发展得不够,比如平台不够多——做漫画必须速度快,漫画家的速度就是出路,量太少,是无法在市场上建立基础的——但现在大陆漫画杂志没有周刊,最快的是半月刊;此外,人才出头的机会少,他们可以发表的园地太少。
问:台湾的漫画市场现在如何?
答:台湾的漫画市场已被日本“占领”了。说起来让人很难过。
问:日本漫画在大陆也很受欢迎,您是否担心有一天大陆的漫画市场也会被日本“占领”?
答:有这个担心,现在已经有迹象了。像我工作室里的年轻人都看日本的漫画。
问:您呢,您看什么漫画?
答:我也看日本的。读者喜欢日本漫画不能都归罪日本,日本确实有值得学习的地方,我10月就打算去日本修炼半年,看看人家的漫画是怎么创作出来的。刚刚说到周刊,日本有几十种,发行量最大的每周发行四五百万册。
问:去日本具体学习什么?
答:比如学习编辑手段。对漫画作品来说,作者起的只是一部分作用,编辑非常重要,他们要有眼光,要善于发掘作者,能让作者扬长避短,而且要给作者找选题,在作者情绪不高时要鼓励他,就跟朋友一样。此外,还应学习他们的宣传方式、包装方式。
问:如果一个年轻人想成为优秀漫画家,需要具备哪些条件?
答:除了天赋,机会和个性也有关系,如果是那种故步自封的人,恐怕难做出名堂,要善于跟外界打交道,毕竟漫画有很强的商业因素。
未来
“到了我这个年龄,最好不要有理想”
问:朱德庸说过一句话,他说:“我选择生活的地方会是一个让我生活方便,最不费力、最熟悉的地方,而不会像一般的生意人一样,市场在哪儿,人就在哪儿。”对这句话你如何理解?
答:谁都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但你必须要面对现实,当你的浪漫遇到了现实,很容易就会被打败。朱德庸不愿做市场,是因为他现在有名气了,但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反馈社会一些。
问:你是漫画家,但现在很多时间用在管理方面,用在谈合作方面。有没有想过像蔡志忠、朱德庸那样,自己画自己的。
答:我的时间有2/3用在画漫画上,有1/3用在管理。虽然这些年轻人很不好管理,很有个性,有时让我烦恼;但我还是愿意花一些时间培养人才。这一点我可以很自豪地说,自己比蔡志忠和朱德庸做得好,他们自己画好就可以,比较自我;而我比较鸡婆一些,比较有使命感。
问:您现在与蔡志忠、朱德庸、几米的联系多吗?
答:很少。我和几米本来也不是很熟,现在蔡志忠和朱德庸也很少出门了。
问:他们出了新书你会看吗?
答:蔡志忠没什么新作了吧,朱德庸现在一年也就一本。
问:朱德庸新出了一本《绝对小孩》,你会找来看看吗?
答:不会。我不喜欢他现在的调调,以前的“涩女郎”我还比较喜欢。
问: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?
答:退到幕后,指导年轻人的创作。其实我会是个很好的编辑。
问:其他还有什么理想吗?
答:到了我这个年龄,最好不要有理想。一旦有理想,心里就痒痒,就会想去做,然后受煎熬。
问:将来退休会回台湾吧?
答:应该会吧。我在以前住过的渔村买了块地,可以养鸡种菜,那是另一种消遣了。
生活
“成名太早几乎让我崩溃”
问:您成名很早,感觉名气带给您快乐了吗?
答:成名太早几乎让我崩溃。从成名那天起,我就被接连不断的订单关在屋里,那时做得身心疲惫,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,这样干了四五年。那时赚了钱,没心思花。情绪最糟糕时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。最后终于有一天,我突然决定解散创作组。也因为这个,得罪不少既得利益者。
问:然后呢?
答:然后我去海边渔村租了间小屋,那里没人看漫画,没人认识我。我原来不会烧菜,但在那里我吃了三天泡面后,就去买了锅,买了菜,学习做饭。在那里住两年后,房子被台风刮倒,我搬到了其他地方住,但再没回过台北。
问:后来在大陆的发展,让您重新找到创作的快乐了吗?
答:刚来时很不顺。来前我想大陆有超过十亿人,我的书销售几百万册很容易。但我第一本书竟只有1万册的首印量,而当时我的书在台湾很容易卖到十几万册。那时因为不顺,就想回台湾。这时劝我来大陆的《漫友》社长金城又找我,劝我不要急,期望放低一点,只要东西好,就不要怕。所以说,我是从1万册一点点做起来的。
问:现在在广州的生活习惯了吗?
答:现在的生活很枯燥,只有漫画。惟一的娱乐就是散步,但广州绿地又不多。极度烦躁时就外出,我去年在舟山就住了半年,回来后就又充满精力了。
问:什么事情会让您如此烦躁?
答:很多啊,有时我承受的已经超过了极限。比如在工作室,灯没关,地脏了我都想管,结果常常是自己生闷气。离开广州的最大好处就是,工作室里就是吵翻天也与我无关。还有,有人说要拍我的动画片,高高兴兴地去谈合作,几个月后没了消息。然后还不断有人找我谈,你说去还是不去呢?我自己投资拍动画片,合同也签了,但对方拍了一阵告诉我他不想拍了。我去找他理论也没结果,感觉自己被人欺负了,难过了很久。
信报记者赵明宇/文
郝笑天/摄
敖幼祥简介
籍贯上海,生长于台湾。他在台湾是家喻户晓的漫画家,与蔡志忠、朱德庸、几米一道同属新生代台湾漫画四大代表人物之一。而敖幼祥堪称台湾漫画界的“大哥大”,业界人士多尊称为“大师兄”。至今,他共出版作品200余种,销量逾千万册。他的作品在台湾以及东南亚地区影响深远,并享誉世界漫坛。
《酷头哈妹》简介
这一系列是敖幼祥继《乌龙院》之后最新创作的四格漫画,描写麻辣爆笑的校园生活。反映了青春的苦恼和活力,朋友的友谊和纠葛,学习的压力和乐趣,郊游,补习,参加明星比赛。展示了青少年的现实和虚拟的生活,展示了他们的梦想和快乐。一个油嘴滑舌大“酷”哥,一个花痴蛋白质小“哈”妹,两个小冤家麻烦不断,搞怪整蛊,笑料升级,让你一笑难忘乐翻天。
